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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节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“但减二等论刑，不是不论刑。”七郎的神色越说越凝重，时常细微上翘、显露笑意的唇角也压成绷直平线。

&esp;&esp;“一旦你动手复仇，顺天府即刻会将你拘捕入狱。人命大案当日移送大理寺。过堂，拷问，录供，一样也少不了。即便血亲复仇，死罪可免，还是免不了判刑，黥面，流放。其中种种磋磨，岂是你这般年纪的小娘子该生受的……”

&esp;&esp;应小满听得心惊，半晌才真心实意地感慨一句，“果然不能被抓着。”

&esp;&esp;七郎：“……嗯？”

&esp;&esp;他苦口婆心说了半天，是这个意思吗？！

&esp;&esp;但字斟句酌的苦心劝慰并不算白费，应小满确实被感动到了。她也把心底的想法吐露交底。

&esp;&esp;“多谢你七郎，不过你实不必为我忧虑。我有飞爪啊。”

&esp;&esp;七郎一怔。

&esp;&esp;隐隐又有股不大好的预感。

&esp;&esp;“……飞爪，不是用来山林猎兽的么？”

&esp;&esp;应小满摇头：“不，用来翻墙走壁，无声无息地出入仇家。”

&esp;&esp;“……”

&esp;&esp;“我已全想好了。京城入夜，我拿飞爪翻墙进仇家的院子，你守着飞爪。我进屋报仇，你在门外望风。我翻墙出来，你帮我把飞爪收拢，然后——我们就跑。”

&esp;&esp;纤长秀气的手指在矮桌上比划一个飞速逃跑的姿势：

&esp;&esp;“跑出仇家的巷子，斜过街，来我们自家的巷子。悄无声息进门，刨个深坑，把飞爪埋下地。结束。”

&esp;&esp;应小满总结：“不让官府抓着就好了。”

&esp;&esp;七郎：“……”

&esp;&esp;他的神色比初听到“报仇”两字时更复杂三分，起身倒一杯温茶捧在手里，浑不知滋味地饮几口。

&esp;&esp;“有狗。”

&esp;&esp;“啊？”

&esp;&esp;“大理寺查案配备猎犬。狗鼻子灵敏，会追着气味一路跟出巷子，斜过街，寻来七举人巷，把飞爪从深坑里掘出来，作为呈堂物证。届时你如何脱罪？”

&esp;&esp;应小满：“……我再想想。”

&esp;&esp;西屋里鸦雀无声。窗边对坐的两人，一个冥思苦想，一个默默喝茶。

&esp;&esp;应小满很快想出第二条对策：

&esp;&esp;“报仇成功，出了仇家的巷子，斜过街，来我们自家的巷子。不入家门，笔直转南往汴河河道跑。铁爪悄无声息扔进河里，走水路。结束。”

&esp;&esp;七郎：“这回比之前那个方案好很多，但还是漏洞百出。首先，铁爪沉重走不了水路，你从何处抛下去，铁爪就沉在那处的河床底。汴河船只繁忙，河水不深，没多久就会被人捞出水，做为呈堂证供。其次，铁爪走水路消去气味痕迹，你我身上沾染的气味痕迹如何消除？大半夜跳一回汴河么？”

&esp;&esp;应小满思考了片刻：“倒也不是不可以……”

&esp;&esp;七郎：“我不可以。”

&esp;&esp;两人在西屋默默无言地对坐喝茶。

&esp;&esp;七郎喝了两口便喝不下去。心念电转间，他又想起一处不寻常的疑点来。

&esp;&esp;家徒四壁的小娘子，竟然不惜花费重金，也要在城北的七举人巷赁下新宅子……

&esp;&esp;他放下茶杯：“你要报仇的仇家住处，莫非，住在城北？”

&esp;&esp;“你发现了？”应小满竖起两根手指，有点委屈。

&esp;&esp;“城南太远了。走去仇家宅子外头踩个点，要花足足两个时辰！鞋底都走薄了。肯定要搬去城北才好报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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