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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九十七章（第1页）

宛霓道：“那年在一艘船上我被一伙强盗捉住，佟钰哥哥挺身出来相救，可他自己却被打成重伤，几乎丢掉性命。我跟妈妈说起，妈妈对佟钰哥哥赞不绝口，便托付佟钰哥哥，让他家收留我一段时日。佟钰哥哥满口应承。但万没料到，佟钰哥哥的家里也出了事，他的家被大宋官府查抄了，他还被画影图形，海捕缉拿。

“妈妈只好另做打算。可是那四个皮袍怪客等不及了，他们遵从耶律大石叔爷的意思，强行出手点了妈妈穴道，将她‘掳’回大辽。这也不能怪怨他们四人，当时他们根本不知道世上还有我这个人。而且，大辽那边的事确实也很紧急。

“妈妈被禁锢在一辆大车里，不分昼夜，向北疾行。虽然她心里为我担忧得焦急万分，但却束手无策。惟有暗暗祈祷上天，保佑她的另一个女儿在大宋一切平安。

“一直到了大辽境内，妈妈这才见到了大石叔爷。大石叔爷也是刚刚从大宋赶回大辽的，他与妈妈走的是两条道，为的是转移大宋官府和黑道帮派的注意。大宋官府和黑道帮派闻知我妈妈是大辽的一位显贵，便想将我妈妈截下来。大宋官府是企图要挟妈妈作人质，以达到他们的一些目的；黑道帮派则是为了大大地发一笔财。但他们都失算了，我妈妈先于大石叔爷两天从小路赶回了大辽。而大石叔爷则大摇大摆走的官道。

“妈妈与大石叔爷见面后悄悄告诉他我的事情，大石叔爷懊悔不迭。然则事已至此，难以挽回，只得听天由命。而他们将要面临的，是比我独自淹留大宋还要危急得多的事情。

“危急的是我的哥哥和姐姐。我的哥哥晋王敖卢罕，正面临生死危机。他是嗣位长子，就是将来准备继承皇位做皇上的那个人。另外，我还有两个同父异母弟，许王和宁王，他们是元妃所生。元妃是大奸臣萧奉先的妹妹。萧奉先担心将来许王、宁王不得继，便暗地里加害晋王。

“晋王敖卢罕虽说从小就失去了母亲的庇护，但朝中许多大臣和忠直人士都知道他的母亲——文妃娘娘是为奸臣所害，是以对他十分呵护，从不让他单独外出，也不让无关的人靠近他，每时每刻都有许多双眼睛监视他的周围。大石叔爷更是关心备至，连饭食都要亲自做好送给晋王。嘱咐晋王，除了他送来的食物，别人送来的一概不吃。正是有了这些忠臣义士的严加看护，萧奉先想加害晋王的阴谋，一直未能得逞。

“可是，萧奉先不除掉晋王，又怎么能够死心？他见不能直接害死晋王，便挖空心思想出了更为恶毒的招数，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。他借口晋王到了读书年纪，专门在皇宫西楼辟出一间藏书阁供晋王读书。皇宫西楼是皇上与大臣议事的地方，一层是大殿，二层是议事厅，三层便是藏书阁。”

佟钰心道：原来那晚我扒窗进去的屋子就是藏书阁，怪道那么多的书。可白毛老妖在那里干吗？老妖怪常爱干些偷偷摸摸的勾当，他还偷过皮袍怪客藏宝洞的珠宝，难道他是来偷书的吗？书又不像珠宝那么值钱，犯不着偷啊？

宛霓接着道：“大石叔爷他们于这件事也很赞成，猜测大奸臣怎么忽然转了性，关心起晋王的前程来了？那藏书阁就在朝中大臣议事所在的上层，除了屋宇宽阔些，倒也没什么异常。即使大奸臣果真要害人，他们也会及时看到、听到，并加以制止。是以不但没有反对，反而还很支持。可他们哪里料得到，大奸臣害人的招数，竟会那么阴毒。

“最初，萧奉先规定晋王一天必须读多少本书，他定的数量很大，常人很难完成。大奸臣的用意是要借读书将晋王累倒、累垮，耗尽他的精力，这是在用软刀子杀人啊！但是，晋王是个爱读书的人，他人又聪明，凡是读过的书都过目不忘，往往比大奸臣规定的数量还要多读上一些。可笑大奸臣自己不爱读书，还以为读书是很累人的事呢。”

佟钰心里格登一下：哎哟，我可也不爱读书，也认为读书很累人，这不是跟大奸臣一样了吗？按我爹爹的意思，将来我要考进士，出将入相，做翰林，当大学士，那岂不也是个大奸臣？不好，我佟家祖宗要糟糕！当大奸臣，那是要被人骂十八代祖宗的。自我往上，我爹、我爷爷、祖爷爷、曾祖爷爷、曾曾祖爷爷、曾曾曾??????一直往上数的第十八个爷爷都要跟着我挨骂！个个魂不守穴，不得安宁。传之后世，我们佟家子孙也都脸上无光，没面目见人。我的儿子、孙子、曾孙、玄孙、曾曾玄玄孙??????数不清的孙也都跟着我留下骂名，说佟家第十九代祖宗原来是个大奸臣，就是姓佟名钰的那个。没羞没臊的，居然他也姓佟！他要是姓佟，我们就都不姓佟，破铜烂铁之铜（佟）有什么好稀罕的？我们都改别家祖宗的姓得了。如此一来，我们佟家岂不断子绝孙？所以，大奸臣那是决不能当的！可是，读书??????佟钰的脑袋不觉往肩膀头里缩了缩，歪头瞅了瞅合喇，小坏蛋的腰背倒是挺得笔管溜直。

宛霓继续道：“萧奉先一计不成，又生诡计。他给晋王请来塾师，但却不讲解经书大要，只讲些妖狐鬼怪的故事，而且故意讲得十分恐怖。有时还扮成鬼怪模样，出其不意吓唬晋王。最为歹毒的是，萧奉先竟还指使人当着晋王的面屠宰牲畜、斩杀犯人，并将场面弄得血淋淋的凄惨怖惧。可怜晋王小小年纪，哪堪忍受这般折磨，久而久之，他的神经大受刺激，以至失常，人也变得畏缩委琐。

“我的姐姐蜀国公主也难逃磨难，时常受到恐怖事情的袭扰。万分恐惧中，她藏了把长刀在身边，在一名老御医来给她诊病时，突然拔刀将老御医砍死。那一年，她才七岁。自此之后，皇宫里的人都不敢接近她，蜀国也从杀人中得到了些许安慰，她觉得，别人越是怕她，她越是安全。因此，她便越是时常杀人。

“耶律大石叔爷他们亲眼目睹了萧奉先的恶行，但却无力制止。因为萧奉先做这等恶事时，就是当着那个当皇上的面前。他是皇上，又是晋王的生父，他都不制止，旁人又能说些什么？耶律大石叔爷忧心如焚，急切想找到我的妈妈。他清楚，再找不到我妈妈，晋王和蜀国公主都要被萧奉先折磨死。

“我妈妈听耶律大石叔爷讲完这些，直是气愤填膺，哪里还按捺得住？顾不得我还独自留在大宋，立时就要去上京杀进皇宫，救出我的哥哥姐姐。

“但是，我妈妈回归大辽这件事，乃是耶律大石叔爷暗中秘密进行的，包括那个当皇上的，都不知情。那四个皮袍怪客，是大石叔爷借口出使大宋路上不太平，要来做保镖的。这四人是四兄弟，住在东海的一个小岛上，武功极是高强，被那个当皇上的花重金聘来用以防身和护卫皇宫。他们四兄弟很是贪财，只要给钱，什么都干，但也极讲信用。大石叔爷给了他们一大笔钱，要他们帮着在大宋查找我妈妈的下落，并要求他们对外不要透露一丝风声。果然，整个事情中，他们四兄弟没有吐露半字。

“当时，大石叔爷劝说我妈妈不要着急，一方面那个当皇上的尚蒙在鼓里，须得找机会向他提及此事。另一方面，我妈妈被人下毒谋害这件事终要大白于天下，如果提早张扬出去，就会打草而惊了萧奉先这条毒蛇。当下，大石叔爷将我妈妈暂且安置在析律府西面的西山寺院，那里是南院大王耶律淳老王爷的封地，萧奉先的人到不了那里，比较隐蔽安全。随后大石叔爷回到上京，悄悄将那个给妈妈下毒的下人拘押起来，问明了主使，并取供画押，具结在案，这才将找到我妈妈的讯息禀报给了那个当皇上的。那时，那个当皇上的正在混同江捺钵作乐。恰巧也正是那时，我和佟钰哥哥千里迢迢从大宋赶来辽北。当我在混同江边见到那个皇上时，我可真没想到，这人竟是我的生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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