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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罗石头匆匆过来传话,让源真卿帮忙在府城找到陆仇时,被俘虏的藤原长庆就认为,其实胡宗宪可能并没有他自己所暗示的身份,否则的话,找人这样的事,不用求到他们这个杀手组织来。
源真卿并没有听从藤原长庆的意见,而是把二阶堂翔太派出去,跟罗石头一起,调动人手去找人,但还没有等他们这边有消息,胡宗宪那边就又派人来告诉他们,没有必要了,已经找到他要找的人。
“胡秀才是在示威,我觉得他在示威,除了我们之外,有的是人手,而且是效率比我们更高的人手,愿意投靠到他手下,他绝对不仅仅是一名秀才。”源真卿喝了半杯黄酒,夹了一块肉嚼了起来,“我们在他眼里,恐怕除了那个字验,就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了。所以你老是说,要跟他讲条件,我不认为,我们有什么资格可以讲条件。”
藤原长庆并没有被施以镣铐,没有必要,他的嫡系人手已经被杀掉或控制,所以源真卿给了他足够的尊重,为的就是借重他丰富的经验。所以尽管藤原长庆听得出来,源真卿并不认可自己的意见,但他也仍开口:“一个秀才,不可能让公门老吏如此卖命的,别说秀才,没有根基的举人都不行。所以我也觉得,少东主的判断是对的。”
甚至他苦笑了一声:“这等事,其实少东主不该问我的,我并不擅长,我擅长的,是如布局杀人,这也才是少东主留下我一条残命的根本原因吧。”
“你说得没错。”源真卿把杯中的酒饮尽了,然后放下杯子。
他望向窗外,斜对面那咸鱼铺,看起来捉捕的工作到了尾声了,源真卿给藤原长庆做了个手势,示意他也向外看:“看到没有,胡秀才在中间,那位府城的典吏,弯腰,落后他半个身位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藤原长庆苦笑着说道,他不知道为什么要他看这个。
但源真卿接下来的话,却就让藤原长庆来了精神:“你有没有信心,布一个杀局,把胡秀才做了?”
他没有问为什么要杀胡宗宪,他也没有问为什么之前胡宗宪帮源真卿赢得了对抗,而现在源真卿却要杀死胡宗宪。他什么也没有问,他是一个杀手,杀手只有接任务或不接任务。现在看起来,这个任务不太可能不接,而接下任务,就只有能杀得了人,或是杀不了人的两个可能。
“我想试试。”藤原长庆舔了舔舌头,这么对源真卿说道。
源真卿点了点头:“你去布置吧。但如果你有不该有的想法,那么他们会干掉你。”
所谓他们,就是跟在藤原长庆后面的两个年轻人。
藤原长庆并没有说什么,就这么随着两个年轻人离开了。
而二阶堂翔太从屏风后面走出来,坐在了源真卿的对面。
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二阶堂翔太不解地向源真卿问道,他不明白,为什么要去布置一个杀局,去针对胡宗宪?
源真卿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,他想了许久,方才开口:“有人下了定金,一百两黄金和一封信。只要我们出手,这一百两黄金就是我们的,不论是否成功。”
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,二阶堂翔太一下子就沉默了。
而紧接着,源真卿又说道:“我让藤原去做这件事,不是因为那一百两黄金,而是信里面说的事。”
说着他就把那封信取了出来,放在桌上。
“信里说,胡秀才的身后,根本没有他所声称的都察院或是锦衣卫在做支持,他给我们所有的承诺,都将是不可能实现的。他调动不了都察院或是锦衣卫的人手。所以我觉得可以试试。”
源真卿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,他望着酒杯许久。
“万一,这信里面说的是真的呢?”
“你有没有发现,其实胡秀才跟我们在一起,他从来没有主动提起,他身后的力量。”
“所有的东西,都是我们的猜测,然后他只是没有否认罢了。”
谁也不是傻瓜,源真卿当然更加不是:“记得那个把藤原击败的局吗?胡秀才教我们用血迹,虚拟出来的大明官军。或者,他身后的都察院和锦衣卫,谁知道是不是跟那个血迹里,让人不由自主虚拟出来的大明官军一样?完全没有这回事呢?”
话说到这里,源真卿就没有再往下说。
二阶堂翔太也沉默了。
因为这对于他们来讲,也许就是生死的抉择。
不过二阶堂翔太听完之后,对于源真卿的决定,在自己想过了一遍之后,却也表示赞同:“这个事,就不用考虑了吧?如果他真的有着都察院和锦衣卫为后盾,那么藤原长庆布下的局,就没有什么用;如果他不是,那藤原布下的杀局,胡秀才就应该死。”
显然他是认同源真卿的逻辑,只是到了最后,源真卿自己苦笑起来:“不,其实说到底,还是我们信不信胡秀才。如果他真的有官府的背景,也有可能被藤原干掉的,有心算无心嘛。而不论他被干掉,或没被干掉,只要他身后有官府街门站着,我们都会有极大的麻烦,大到我们承受不起的麻烦。”
干不掉胡宗宪,那就不用说了,以胡宗宪可以教他们布下“血迹”骗局的本事,只要让他发现了,又是身后有官府资源可以调用,玩死他们,根本没有什么疑问的;干掉胡宗宪,又怎么样?等于打了胡宗宪身后都察院和锦衣卫的脸啊!
那人家衙门就不会跟他源某人讲什么道理了,衙门一动手,那不论是都察院还是锦衣卫,都是泰山压顶之势了,绝对是没有生机的。
“所以不要想得太过美妙,这个事情,一步踏错了,真的就是生与死的抉择。”
二阶堂翔太听到这里,点了点头:“我也想到,只是,我们不能什么也不做。什么也不做的话,如果胡秀才背后,没有他所声称的力量,那我们就等于成了胡秀才的刀。在这个过程里,他所有得罪的人,不论是足利义光还是官府等等,结果就全都是我们来承受。”
足利义光,同样也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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