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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1章 雪落故人心（第1页）

一夜簌簌雨成霜，远山近黛裹银装。立春犹听跫音近，花开眼眸燕归梁。

正月初八一过，回家过年的人又一个个走了。回家陪爷爷奶奶过年的子君一家因为爷爷病了，留下子君照顾，其他的人也都走了。这天早上推开门，一阵寒意袭来，放眼望去，到处银装素裹，昨夜竟然无声无息的由小雨变成了一场大雪。

她要去看志军和他奶奶的计划因为照顾爷爷而一再延迟。说好了不回电话就表示不怕打扰，说明他是欢迎她的。只是她心怀愧疚和忐忑。她曾经那么深爱的志军啊！

自从她慢慢的记起了往事，想起了车祸之前，和他从认识开始的一切过往，但是已物是人非，就像做了一场梦，醒来她已是身不由己，已是别人妻。醉过方知酒浓，爱过才知情重。不知道志军过得好不好？她也记起来了志军到过温州看她。更促使她想见一面，有的人难道注定只能是生命里的过客，纵然爱得深，痛得彻骨。

志军在初八就开工了。父亲的病越来越重，身体瘦弱的奶奶已经没法照顾他了，所以志军只好经常请假。好在自由，不去也不会被炒鱿鱼。

志刚要回学校准备毕业论文，所以也提前走了。

志军早早起来，先拿抹布把玻璃窗上的水汽擦掉，往外一瞟，哇！一片冰雪世界，玉树琼枝，雪花竟然趁夜晚人们在梦中的时候热烈的扑向大地的怀抱，只等太阳出来冰雪消融滋润干渴的土壤。这是冰雪与土地的爱情，融入你，成为你。

他哈着手，去外面柴垛扯几根松树枝当引火柴，又抓几把碎木屑盖在松枝上，松枝本身含有油脂，燃得噼啪作响，很快点燃了木屑，又点燃了蜂窝煤，把药罐子放在炉子上给父亲把中药熬上。然后由同样早起做饭的奶奶看着，他推开门，迎着寒冷走进了那片洁白的世界。

一年四季中，志军独爱这大雪覆盖的纯净世界。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，“今冬雪盖三层被，来年枕着馒头睡”。这一场春雪亦如春雨贵如油。天空中还有稀稀拉拉的雪花在飞舞着。似他纷纷扬扬的心事萦绕心头。

飘落凡尘瞬无影，此花非花最多情。满天素笺谁人寄，片片都似故人心。

故人曾是心中向往，故人摇落一树芬芳，故人散落天涯，故人在水一方。他伸出手掌，让片片雪花轻盈的伏在温暖的手上，瞬间融化，他握住手，像握住一个精灵。他握不住命运的流沙。

“晓晓，家乡下雪了，你梦见了吗？”志军向着南方呢喃。想起前几天大姑来说的话，“秀英说了，就相中你了，只要你不娶，她就不嫁，等着你呐！”

大姑唉声叹气，“军啊，你到底想的啥呀？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搞不懂。还是我们那时候好，大人做主，见个面长啥样都没敢看清楚，你奶奶说好我不敢有半个不字。不也好好的和你姑父过一辈子！”

志军心里是始终不相信晓晓变心了，除非亲眼看到她。去给妈妈上坟的时候也打听不到，张叔叔去月季家过年去了，在外面跟着建筑队根本就没回来过。他远远望着晓晓家，只看到她爸爸妈妈进出，没看到晓晓。志军决定，如果再等一段时间没有消息，他就大胆的去晓晓家问问，不知道她妈妈会不会告诉他。

志军不知道，此时的晓晓已经做了决定。同宿舍的大姐交辞职书那天晚上，俩人站在阳台看着满目璀璨的灯火和繁星闪烁的夜空交相辉映，感慨万千。

“打工人就像浮萍，外面再好，没有我们的根，没有我们的家，我们女人，总归是要有个家的。回去吧，晓晓，你也老大不小啦。你妹妹已经嫁出去了，那个家以后就是你的。你父母总归是一年比一年老，性格也会变的，他们还能活多少年呢？你说是不是？”

“可是，我的病。。。要不要告诉家里。”自从爸爸妈妈电话里哭了后，晓晓夜不能寐，寝食难安，左右为难，横竖拿不定主意。

“先不要说，回家看情况。”大姐教她。

“可是，这次回去只怕要被迫相亲了。”晓晓想志军，心很疼。

“相亲就更不能说，傻妹子，以后无论嫁谁，婚前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有病，婚后知道就一口咬定是为了那个家累出来的。不然人家会嫌弃你不说，更会拿捏你。”大姐苦口婆心的以过来人的身份传授着婚姻经验。

“如果是能嫁志军，我是不能瞒他的。”晓晓想，”但是，嫁他，把这个病的包袱又压在他的肩膀，这不是一天两天，这是慢性病啊！晓晓的自卑心又占了上风。

晓晓终于是被爸爸妈妈的哭哭软了心肠。她和大姐前后脚交了辞工书。至于病情，激素药已经停了，吃常规药，药量减了，能省下一笔钱来。那些身体不舒服的表面症状没有了，但是化验单上的数据没有改变，说明病情一直存在，只是表像隐匿了。慢性病嘛，慢慢磋磨这具凡胎肉体，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与之较量。

交了辞工书后晓晓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，还是爸爸接的电话。妈妈自那次电话里失态后连在旁边冲着话筒说句话都没有。心思简单的晓晓没有多想，后来才明白，是妈妈对她半年不寄钱心怀不满故意不接她电话。但是又不能像以前一样骂了，怕她不回去了。爸爸像变了个人似的，打电话态度再没像以前一样冷冰冰。终归是如妈妈以前那句阴阳怪气的话，“你后悔的日子在后头。”

爸爸妈妈在那个家里共同织了一张温情的网，等待着晓晓回来。

面对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，晓晓的心既乱又紧张。她没有告知志军，她想在到家之前先去找他。

在离厂之前把所有的东西都邮寄回去了，只背了个小背包。她还记得志军教她的贴膏药在肚脐上防晕车，备齐了膏药和晕车药，晓晓终于踏上了回家的旅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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