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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檀走进关押碧奴的地方,就闻到了一股子血腥之气。
他看向中间趴在草毡上的人形,止住脚步,皱了皱眉。
“碧奴。”嗓音不似之前唤情人一般缠绵悱恻,反而疏离又有些高高在上。
碧奴却是没有听出杜檀变化的态度,挣扎着想要仰起头看一眼杜檀,眼中盛满了惊喜,“檀……杜大人。”
他还抽得出心思,警惕地望了望牢房外,见四下无人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杜大人放、放心,此事……牵连不到您。都是奴一心想要攀附皇上,这才提前燃了蚀情散……”
两句不长的话,碧奴结结巴巴说了半晌。
他眼神越来越迷厉离,虚弱到只能勉强看清杜檀的衣角。
杜檀则是极为耐心地站在原地,如同往日体贴又多情的情人。
听完碧奴的话,杜檀不动声色地舒出一口气,点了点头,“你做事,我自然是放心的。”
碧奴努力勾起一丝笑意,只感觉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,哪怕为檀郎付出生命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……
杜檀捻了捻手指,走近碧奴,“碧奴。”
男人的声音缠绵悱恻。
他摸了摸碧奴沾满汗血的头发,“你说过,你最爱我了,是吗?”
碧奴用最后的力气,贪婪地呼吸着有杜檀的气息,脑中混混沌沌,“檀郎……奴爱您。”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杜檀凑近他的耳畔,眼神一变,“那你就为我去死吧。”
杜檀动作极快地按住碧奴脑袋,死死往墙上撞去。
“哐!”
本就进气少出气多的碧奴表情停止在瞠目结舌上,他还想再看檀郎一眼,却意识消融,再发不出声音。
“咳咳。”
一番用力让杜檀虚弱地咳嗽了两声。
他叹出一口气,抽出怀中手帕细细擦拭手心,眼里尽是黑雾缭绕。
良久,杜檀才调整表情,慌慌张张地跑出了牢房。
……
“发生了何事?”昭明帝冷淡的目光落在杜檀身上,冰泠泠的声线蒙着一层雾气。
杜檀的呼吸乱了一拍,垂下眸回答:“臣惶恐。那碧奴原是逃灾到了皇城附近,臣与长公主殿下见他是个机灵的,便发了善心让他在紫玉山庄做活。
他却被繁华富贵迷花了眼。在牢中质问臣为何救他,让他见到了皇家繁华却不能拥有,走上了歧路意图勾引皇……”
“砰”地一声,昭明帝杯子落桌,打断了杜檀的话。
“你是说,碧奴畏罪自杀?”
“罪奴碧奴鬼迷心窍、犯下错事,又畏罪自杀、犯了忌讳……”
杜檀跪在地上,声音虚弱,“臣与长公主殿下近来都住在长公主府,对紫玉山庄疏于管理,这才出了碧奴这番差错。陛下恕罪!”
昭明帝冷笑出声,“杜檀,别提长宁。
那奴才都已经招了,见你不过是遗愿而已,为何要突然撞墙自戕?”
他挥手将一页名录扬起,声音讥讽,“朕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,那你就好好看看吧。”
名录被风吹起,打在了杜檀脸上。
他的表情露出了裂痕,直勾勾盯着上面的“宋濂”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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