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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6章 好一出因果相续的戏码（第1页）

这门承袭自盘古开天时元神烙印的无上道术，在洪荒修士口中向来与混沌钟、诛仙剑这等至宝相提并论。可此刻捧着玉简的许夜，却觉得这玩意比太阳真火还要灼人。

三清化生诀的威名世人皆知，但更广为流传的是其参悟难度。当年连玉虚宫那位与碧游宫那位都未能堪破的玄机，他这具凡胎俗骨又怎敢奢望？

"道兄可知晓人族如今正在血火中煎熬？"许夜攥着玉简的指节发白，"可否恳请天尊垂怜，哪怕隔着云海遥望？"

玄都道人宽大的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，终究只是轻叹一声。这声叹息裹挟着三十三重天的罡风，将最后那点希望吹得支离破碎。

纵使位列人教首徒，又如何能撼动圣人既定的天命？何况这盘天道棋局，连执子者都难逃劫数。

"且在此处静修吧。"玄都道人引着许夜穿过九曲回廊，"或许另有转机也未可知。"

石室中青烟袅袅，玄冰榻上摆着三清铃与八宝葫芦。案几上的九转金丹泛着鎏金光晕，显然是特意备下的修行资粮。

"此处布有遮天阵纹，纵使大罗金仙也难窥分毫。"玄都道人袖中飞出三道玉符悬于梁上，"若需炼制护道法器，可随时来丹房寻我。"

话音未散，那道人的身影已融进漫天星辉之中。案上烛火明灭间，映得许夜眉间那抹朱砂印愈发殷红似血。

这段时间，他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，根本无法寸步不离守在许夜左右。

此刻的许夜正伫立在丹房角落，五指深深掐入掌心。无数念头在识海翻涌，犹如风暴中的孤舟颠簸摇曳。

"该怎么做？"

"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？"

原本他谋划着拜入道德天尊门下，借助圣人道场苦修万载岁月，待到修为大成之日便可护佑人族。更打算通过收集词条秘法加快修行速度。

此刻想来，这些谋划简直像孩童堆砌的沙堡。正如昔日在燧人氏面前争执时所言，圣人绝不会直接插手人间纷争，遑论在这敏感时期收徒传道。任何风吹草动在外界眼中都可能化作棋局中的变数，稍有不慎就会酿成滔天劫难，届时葬送的又岂止一族生灵？

这判断犹如冷水浇头，令许夜道心难免动摇。失了圣人庇佑，修行进度必将大打折扣，更要提防仇敌追杀——想要脱身潜修积累词条，简直难于登天。

"一气化三清......"

"这等夺天地造化的秘术，当真能被我参透？"

许夜苦笑摇头，终是咬牙沉入神识深处。他翻找出脑海中封存的记忆碎片，逐字推敲起那玄奥法诀的经络走向。既然身在圣人道场，若空手而归岂非暴殄天物？或许......能否从中悟出些门道？若是能将分身秘术精进几分......

丹香缭绕的宫阙深处，老子与通天教主隔着琉璃香炉对坐。青铜镜面映出许夜盘膝苦修的身影，老子广袖轻振带起阵阵涟漪："道骨天成，心性坚韧，倒是块可造之材。"

"只可惜......"指尖拂过镜面，映出许夜腰间悬着的剑柄纹路。

初见这年轻人时，老子便窥见其命盘上纠缠的人族气运。而当视线触及那柄血色缠绕的佩剑，万载修来的古井无波道心竟也起了波澜——剑身上猩红纹路如活物蠕动，分明是无数妖族大能精魄所化。那些扭曲魂魄被禁锢在狰狞血槽中，正化作薪柴日夜焚烧。

"天道轮转，当真妙不可言。"老子闭目轻叹，"昔年妖族铸屠巫剑欲断人族生机，而今这凶器却化作屠妖剑反噬其主。"

"好一出因果相续的戏码。"

身为人教之主，他本该肩负庇佑人族的使命。然而此刻混沌未明的大势前，连混元圣人也只能静观棋局。而今这异数挟天命而来，掌中屠妖剑寒光凛冽，谁又能看透其中玄机？

"大兄对此子似有兴致？"通天教主把玩着青萍剑穗，剑眉微挑。

太上老君凝视着山崖边静坐的年轻身影，瞳孔深处掠过异彩。这位唤作许夜的人族后辈，着实令他格外注意，内心甚至生出了一丝赞叹。

区区凡胎肉体，单凭妖族俘虏的助力，竟能走到今日这般境地，当得起绝世奇才的称号。更难得的是那份通透心性，只要稍加点拨，必能在无量劫前叩开金仙阶位，乃至触及太乙玄关。至于九重天外那些异族的纠缠——于圣人而言，真正需要忌惮的哪里是虚妄的霸主虚名？真正令人心悸的，是天道轮回时翻涌的劫火。

庇护整个人族或许力有不逮，可若只是守护这株幼苗，不过抬掌之易。即便是借自己三分薄名，也足以让宵小之辈忌惮七分。

"天命自有定数，本座那卷《三清化元诀》已够他参悟百年，收徒之事实属多此一举。"太上老君轻抚拂尘，话语中带着几分玩味，"何况那孩子早就料到，老道此番闭关，必不会见他。"

见面又能如何？莫非要听他哭诉苍生疾苦，求圣人垂怜？这等因果，沾之无益。人教之道在于明心见性，若凡事倚仗圣人之威，人族怎得真正超脱？

通天教主闻言剑眉微挑："听闻兄长那套秘法至今无人参透，难道这黄口小儿真能..."

"未可知也。"老君拂尘扫过云海，望着下方正在推演道纹的许夜，"薪火传承者受人道气运加持，昔年燧人氏不过大罗初境，如今不也触摸到半步混元？"

青衫剑修忽然展颜一笑，指尖迸出无形流光，悄无声息地没入许夜眉心："如此璞玉，兄长当真舍得？"

太上老君瞥了眼那道护体神念，笑而不语。云海翻涌间，许夜周身突然腾起三道虚影，各自掐着玄奥法诀，竟与老君本尊气韵隐隐相合。

盘古矗立于混沌深处，周身混沌气流翻涌如沸，生生在虚无中开辟出鸿蒙初界。他的神躯随着天地扩张逐渐瓦解，每一滴精血都幻化为日月星辰，而那道亘古不灭的元灵，正以绝妙方式拆解成亿万缕神念。

过往传承的讯息大多朦胧如雾，唯有关于元灵分裂的记载清晰得纤毫毕现——仿佛有人特意用刻刀将这门秘法烙印在时空长河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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