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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9章 1 真实身世(第1页)

爱一个人何错之有,世间像她这般的女子又有几多,几人能真正做到不迷失自己,清楚冷静的全身而退,将损失减到最小。即便是真的能做到,可一颗付出过的心总还是千疮百孔,无法愈合。都说及时止损才是对自己最好的挽回,但那些人一定没有经历过漫长的时间相爱,她耗尽二十几年的时间只爱了一人,要如何才能将那人从心底剔除出去?她做不到,就只有卑微的用尽手段去赢回来,哪怕是被自己不耻,抛下自尊、骄傲,她都只能那么做。就算是被他恨,那就被恨着吧,恨着也比遗忘的好。

“阿离,反了吧。世事根本不可能会像你想象的那么好,你以为你只是想借用西凤的国力,并非是要谋夺,事实是当西凤帝在得知你是轩辕启时,他可还会再信任你,不会拿你当谋国罪来论处?”显然不会。西凤帝在得知了他的身份当下便对他做出了决断,毫无余地不顾念旧情,他当时想的是什么无人知晓,可以肯定的是他必然想到了最坏的结果。这些年来司夜离一步步有心机的铲除了所有敌人,造成了西凤唯他独大的局面。若说从前西凤帝还是信任他的,可他现在呢,皇权被架空,苟延残喘的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,为的就是希望西凤不在他手中覆灭,然而事实却终究背道而驰。他亲手放任了一头白眼狼在身边,任他将西凤蚕食进自己手中,试问西凤帝又如何能忍受自己犯的错?他一生都在为西凤着想,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却都是错的,他看错了宁浩,如今又看错了司夜离,他的人生一败涂地,他却不能让西凤毁在自己手中,哪怕是错了他也要将错误纠正过来。

那日夜间后来有一人悄然进了延清宫中,淬然跪在他的面前,叩拜到底,开口的声音却是陌生又熟悉。她求他放了司夜离,此生她从未求过他什么,哪怕是在最艰难的时候也毅然挺直了身躯,不愿低入到尘埃中去。可她在那么多年后,为了一人竟将尊严踩入泥底,全然不顾自己的脸面,又何尝不让人心疼。

西凤帝颤巍巍上前,想将她扶起,却被她用手拂开道:“还请皇上成全一个做母亲的心。”西凤帝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,只能看到她匍匐在地卑微的模样。她的身子羸弱纤瘦,伏地时宽大的袍袖将她整个人都衬托得越发瘦弱,仿佛随时都会倒地不起。

西凤帝拗不过她,只得任着她跪,但她的话都将彼此都陷入到一段往事中去。原以为这些往事谁都不会再提起,至少在他有生之年也无人敢提,而他则将这些秘密都带入到坟墓中,留下令人唏嘘的诸多揣测给后世,就让它被岁月尘封,再无人知晓。然而命运总是爱捉弄人,他又怎会想到就在他眼皮底下放任的人竟会做出这种欺瞒的行为,且多年来瞒天过海,甚至妄想颠覆西凤。如果不是被告密,这件事他们打算瞒他多久,是等他死了彻底将西凤夺取过去,还是就算夺取了也未必会有人知?只要想到这些西凤帝就全身冒冷汗,禁不住后退了两步,借助扶椅的力才勉强支撑住自己,难道这就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吗?他自己犯下的罪孽终究还是要偿还,别妄想侥幸逃过。

他叹息道:“素悠,当年的事你到底有没有参与,你知道多少?”他这么问是开诚布公的,私底下只有两人在,与其说是质问,不如说是好友间的坦诚。可就算是再要好的人也是分为主次的,那就要看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如何了。

那声素悠许多年都未曾有人叫她了,初听时竟有些陌生,但如今也只有他才能这么叫她了。女子幽幽抬起头来看向他,玄色的衣衫将她小巧的脸衬得越发瘦小,隐藏在黑色面纱下的脸此刻露出真容来,又有谁能猜到这身打扮的人会是祭司院中的大祭司呢?况且更令人意外的是掩藏在祭司院众多男子中的大祭司会是个女人,若是说出去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。说起来祭司一职还是从北魏传过来的,趋于北魏近百年,近些年才在西凤盛行,也是因为受到西凤帝的倚重,才将西凤原本就盛行的佛教寺庙没落下去。百姓因皇室宗族而改了信仰,但到头来却告诉他们被信奉为天神祈祷的大祭司竟是个骗子,百姓们又将如何看待皇室?而被藏于祭司院中多年都不得见天日的女子,又是何种原因被西凤帝以另一种手段给保护了起来?确然是保护,否则以她一个死人的身份又是怎样在当年那种情况下活下来的?

这就不得不提被视为宫中秘辛禁忌的一桩陈年往事。事关牵连到的不仅有西凤,还有南晋。晋始元武一百二十三年初,武帝轩辕琛求娶东燕士族国相之女颜素悠,说起来颇有两国联姻之谊,但南晋帝与这位国相之女是早就相识,彼此情投意合,私下早就有了约定,有嫁娶之意。然而这位相国之女不仅容貌、才智更是让追求者众,再加上她性格活泼开朗,相国对这个女儿又是极度的宠爱,任着她在江湖上结交了不少朋友,导致她的名声毁誉参半,但凡是能与之成为朋友者,对这位颜小姐却都是满口赞誉,江湖上流传的风言风语皆是对她的误解,他们根本也不在意。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南晋帝,这位帝王虽说是为君者,但在她面前全然是毫无架子的,甚至还有些刻意的讨好,皆按照她的喜好为自己喜好。那可谓算是爱屋及乌了。后来也正是因为南晋帝对她用情至深,才导致了后面不幸的开始。

两人起初成婚时也是过了段美满幸福的生活,因南晋帝已立了皇后,颜素悠到也没介意自己的身份,被封为了妃,为此南晋帝自觉亏欠了她许多,在婚后对她百般宠爱,全然不顾礼教宗规,一个月有多半的时间皆留宿于她宫中。实然南晋帝对这位颜妃多般宠爱的背后不止是亏欠,还是他深刻的明白到一点,就在东燕国相允下这门婚事之前,是有犹豫的。其中不能封他女儿为后是一点,还有一点是出现了另一人,那人就是西凤帝凤冥。彼时尚未成亲的凤冥用皇后之位诱惑颜相,颜相似乎对于这位条件更好的人选甚为满意,一来是能为女儿择一良人,二来两国联姻直接关系到国事,颜相对东燕的功勋可谓是功不可没,在之后的诸多年里也无人能超越,同时正是因此造就了后来把持皇权的明妃。

在这件事上颜相虽然纠结,但他最终还是询问了颜素悠的意见,毕竟他太过疼爱这个女儿,希望她能选自己心仪的对象,不想真的为了两国邦交断送她的幸福,反正与哪国联姻东燕都是最终赢家。是颜素悠选择了自己的命运,她既然能为了轩辕琛丢弃无上荣耀,轩辕琛又怎能负她。他与颜相私底下达成过协议,如果颜素悠将来生了儿子,那她的孩子就会打破祖制,被立为太子。

那几年他待她极好,但这份好的背后却为她招来了不少敌人,那些被帝王长期冷落的嫔妃嘴上不说,心里却是嫉恨着她的。成婚半年后颜素悠就怀了孩子,初为人母的喜悦让她忘了皇宫是个勾心斗角、吞噬人心的地方,她以为只要能躲在轩辕琛的保护下,她就能一直平安幸福下去。她并非单纯,她只是被情爱冲昏了头脑。彼时皇后正好生下了四皇子轩辕澈,听得她那么快就有了子嗣心中怎不气愤,而她此时有孩子外加她深得帝心,难保以后孩子出生不会威胁到自己。于是皇后一边动用自己关系在朝堂上施压,期望南晋帝能立她儿子为储,毕竟她是皇后,她的儿子为嫡子,名正言顺的事。然而这件事却被南晋帝用借口给化解了过去,都能看得出他是在拖延,至于拖延背后的目的那就只有他自己知了,看出来是一回事,无能为力又是另一回事。轩辕琛的态度暧昧不明,这让皇后感到深深的惶恐,她知道自己担心的事在将来某一天会发生,她不能让她的儿子失去储位,更不能让颜素悠傲视后宫,她的笑不仅刺痛了皇后,更直逼她的后位。她不敢想象若是颜素悠的儿子将来做了皇帝,她这个皇后又会如何,她也不敢想颜素悠会成为太后的那天。那个女人自己得享圣心也就算了,为何偏偏还要来抢夺属于她的一切?她能剩下能倚靠的唯有皇权,若连这些都没了,皇后不知自己还要怎么活下去。

她巧妙的拾攒后宫嫔妃与颜妃为敌,任他们在暗中加害与她,表面上则有皇后替他们粉饰干净,说着不偏不帮的话,偶尔略施惩戒,只要不是太过分伤及人命,颜妃也不能拿那些人怎样,顶多就是认为他们在嫉妒自己,深刻反省后收敛了不少,与西凤帝保持了些距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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