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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浮华东京中（第1页）

叶闻道邀请杜玉去紫阳门京都据点，被杜玉再次婉拒了。

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，原来是南宫星领着颜绫心从船舱内走出。颜绫心听到杜玉的声音，面朝他的方向微笑：“杜公子，昨夜身体可有不适？”

杜玉不禁挺直腰板，忽而觉得这样反应太刻意，又稍稍放松了些：“医仙医术当真是超绝，昨夜再无异样。”无涯门的医术在琴音谷面前像个半吊子。

正说话间，方磊注意到颜绫心出现，快步走到几人面前，拱手道：“南宫前辈，颜仙子，两位少侠，昨夜被关押的江南三怪被人暗杀，方磊职责所在，特来询问一二！”说是询问，其实就是盘问，如果这里不是在船上，而是在京都，杜玉毫不怀疑六扇门已经把他们抓起来了——当然，大概率也不会抓琴音谷的当家人颜绫心和南宫星，也不会抓紫阳门大弟子叶闻道，只会抓他这个乡下来的野道士。

叶闻道说：“方巡捕，这江南三怪罪有应得，而且送到京都早晚是个死字，他们死在船上就死了罢，何必兴师动众？”

方磊脸色微肃：“叶道长，在船上被人暗杀和被送到京都处决是两码事，六扇门这么多年就是靠这些规矩运行的，少了这些规矩，江湖武林都凭个人意气断案做事，那谁又能说得清他人有没有罪？到时各执一词，江湖不乱成一锅粥了？还请各位配合！”

颜绫心站得有些累，她靠在围栏边，点头说：“方巡捕请问吧，我们琴音谷一定知无不言。”

方磊朝颜绫心微微躬身表示感谢，旋即他看向杜玉：“杜少侠昨天亥时在哪里呢？”一上来就怀疑杜玉。的确，杜玉的嫌疑最大，他有能力有动机去杀江南三怪。

杜玉心里清楚昨夜动手的人是小师妹，他不但要洗清自己的嫌疑，还不能让方磊注意到小师妹：“彼时我因功法反噬，正在客间接受琴音谷的治疗。”

方磊看向颜绫心，颜医仙颔首：“昨天杜公子亥时确实在疗伤。”

叶闻道打断：“方巡捕，你这样无端追问，弄得杜兄如同犯人一样。你起码得将案情向我们介绍一二，我们也好给出线索啊。”

方磊摇头：“职责所限，不得泄密。我也并非怀疑杜少侠，杜少侠年轻有为，犯不着以身犯法，只是例行公事而已。”好一套官腔，例行公事，专门等到颜绫心出现后才来找杜玉盘问，恐怕就是希望琴音谷现场指证。

“还有其他人作证吗？”方磊继续问。

一直沉默的南宫星不耐烦地开口：“有我作证，足够否？”

方磊稍稍收敛了神色：“有前辈作证自然是足够了。”别说作证了，哪怕是南宫星大摇大摆地去击毙三怪，他六扇门也不敢拿南宫巨侠怎么样。南宫星和琴音谷在江湖上的威望地位可比他一个紫绶巡捕高得多。

就在杜玉以为方磊要无功而返时，他忽然又问：“杜少侠，你的妻子当时在哪？”方磊只和李清雅擦肩而过，居然还记得她。

杜玉神情镇定：“她当时在门外等我。”

“有人作证吗？”

杜玉看向南宫星，方磊识趣地点头。

就在杜玉以为方磊要无功而返时，这名办案多年经验老到的巡捕再次发问：“杜少侠，你妻子身边还有一位腰间挎剑的女子，那是何人？”

杜玉面上古井无波，实则内心一惊，方磊最多只是瞟了一眼小师妹，居然都怀疑到她头上了。是了，小师妹动手时一定是用的剑，尸体上有剑伤，方磊会格外关注用剑的人……

他并不急着答话，而是全神贯注地去观察方磊脸上细微的表情和肌肉变化。

“杜少侠，怎么了？是不认识那名女子吗？”方磊不经意般一问，好像等着杜玉点头一样。

杜玉不是蠢货，自然不会上套：“当然认识，那是我师妹，怎么会不认识？”方磊能问起公孙若，肯定提前调查过，杜玉再矢口否认无异于自投罗网。

方磊嘴部的肌肉抽动，是先皮动再肉动，分明的假笑，六扇门的巡捕都这么擅长假笑吗？

他说：“那昨夜你师妹在哪？”

师妹在哪？师妹去杀三怪了，肯定不在李清雅身边，也不会有人证。要说她在房间休息吗？不，不太合理，师兄正被人治疗，她作为师妹自顾自地回房睡觉太反常，那她能去哪？有什么合理的理由吗？

杜玉心思如电，立马回答：“她在我妻子身边护卫。”

说完，假装随意地看了眼南宫星，只见这老头不为所动，根本不在乎杜玉是不是在撒谎。

“可有人证？”

“我妻子为人证。”李清雅又有颜绫心作保，这逻辑应当是闭环的，至少在证词上方磊找不出破绽，除非方磊敢当着南宫星的面去质疑颜医仙。

方磊却不依不饶：“除了你妻子，还有其他人证否？她既然在客间外，应当有许多人见过她吧？”

就在杜玉沉默时，颜绫心忽然开口说：“我作证，我听到她和杜公子的妻子在说话。我眼睛看不见，所以听力比较好，杜公子师妹当时确凿在门外，南宫爷爷也能作证，是吧，爷爷。”

南宫星憋了半天，冒出一个字：“是。”

方磊泄气，象征性地对叶闻道和颜绫心问了几个问题后便离去了。杜玉悄然松了口气，六扇门的巡捕果然老辣，能在短短几个时辰内锁定嫌疑人，三言两语就能找出证词中的破绽，还好有颜绫心作保……但是，为什么？

杜玉疑惑地看向颜绫心，她既然听力超群，更应该知道昨晚小师妹不在门外才对。

颜绫心朝杜玉微笑：“师傅说，医一个好人相当于帮了十人，医一个恶人相当于害了一百人，每个琴音谷的医师死后，都会在阎王殿对账，帮的人多下辈子轮回成仙，害的人多下辈子轮回成畜生。杜公子应当是个好人。”

这番话听得叶闻道一头雾水，但杜玉却听懂了她的话，她觉得江南三怪死有余辜，琴音谷的医师并非迂腐之人。

颜绫心颤颤巍巍地迈动拐杖：“早风有些凉，我遭受不了，爷爷，我们回去休息吧。”

南宫星点头，再次沉重地踏步，为颜绫心领路，重新回到幽暗的船舱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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