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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莱恩睁开眼睛看着她，双眼微红，隐有泪光，他将口中的药丸艰难咽下，过了一会，脸色才稍稍好转。

他看着她虚弱地说：“我以为你想我死······你刚才明明有机会让我死，且不用承担任何责任······”

顾长卿在他身边坐下，低下头，轻声说：“是啊，我有这么想过······”

“那你为什么又要救我？”布莱恩问。

顾长卿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，“布莱恩，我说过，曾经我当你是很好的朋友，我怎么会想你死，即使我那么恨你哥哥，我也从未想过让他死。”

“你不要以为你这么说，我就会放了你。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······”

“为什么？”顾长卿轻声问：“为什么，布莱恩，你为何如此执着？”

顾长卿无法理解。

布莱恩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，他身上的衬衣被汗浸透，黏在他的肌肤上，隐隐透出里面的颜色，

苍白的面孔因着虚弱带着一些颓色，却显出一种病态的美来。

“从小我就是一个人，母亲要工作，哥哥要上学，我呆在医院里，等着他们来看望，后来母亲死了，哥哥要赚钱医治我，我又是一个人呆在医院里，一个月都难得见哥哥一次，我知道我不能抱怨······”他低着头，缓缓地说着，几缕棕发粘在额头上，弯弯绕绕的，衬着他那张俊美的脸，有种妖异的感觉。

“后来我终于做了心脏移植，我以为我以后就能和哥哥一起生活了，结果哥哥死了······”他的声音低低的，让顾长卿感觉到一种凄凉。

“那一刻，我也想就这么死了算了，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，就算有一颗跳动的心脏，又有什么意思，可是当我知道你的存在的时候，我又觉得充满希望，原来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和我有着关联，那个人深爱着我的哥哥，也就是我的亲人，虽然她从来没有看过我，可是我认为，她只是因为哥哥的死太伤心的缘故······”

布莱恩笑了笑，笑容无比苍凉。

“然后，我父亲找了来，虽然我心中有怨恨，但是又很开心，因为我又有了亲人，可是父亲很冷漠，看着我也是厌弃的眼神，好像在说‘我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儿子’，在他的眼中，我不是他的亲人，我只是他争夺权利的棋子，而且还不算是一颗好棋子······”

“我无比失望，可是我对自己说，没有关系，我还有海伦，还有那个深爱哥哥的女人，她一定也在某个地方默默的关心着我。所以，我一旦可以正式以道特林家族成员的身份出现的时候，第一件事就是打听你的消息······”

他抬起头看着她，深蓝色的眼睛好似美丽的宝石，透出一种难以言语的深刻情感。

他握住她的手，手指冰凉。

“从很早的时候，你就已经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，我全心全意地希望你好，希望你开心，希望你得到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······可是，有一天，我知道，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，都是假象，真想残忍而冷酷，让我难以承受，让我愤怒，让我难看，可是······可是······”

布莱恩双眼中隐有泪光，他更紧得握住她的手，“可是，即使是如此的真相我也不想放弃，因为它已经是我的唯一，海伦，我一生不会太长，或许一年，或许几年，这颗心脏将会停止跳动，在那之前，我只想让你留在我身边，这样我才会觉得温暖，我才不会孤独，我已经孤独了这么久，我不想再孤独地死去······”

他看着她，一滴泪水忍不住落下来，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祈求：“海伦，在那之前，你就不能留在我的身边吗？”

本章完。

不容易

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，昏暗的灯光晕晕地散开。将床上的两人笼罩在其中。

窗外哗哗的海浪声一声接着一声，如同缓慢悠扬的乐曲。将尘世间一切的喧嚣都掩盖。

顾长卿抬起头看着前方的那盏台灯。长发垂在她的脸庞，反射着微微的光亮，将她的脸映照的格外柔和，布莱恩看着他的脸。心中柔软，只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。

他握紧她的手。

顾长卿感觉到，转过头看着他，乌黑的眸子闪烁着动人的光泽，

布莱恩，我能理解你的心情。。。她轻声说，可是你不能只想着你自己，你知道吗。

顾长卿睁开他的手，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玻璃前，

窗外黑暗一片，远处海面上反射着月华，鳞光闪闪。

你可知道。在你孤单寂寞，承受病痛的时候，我面对是什么吗？我面对的是阴谋害死我母亲的继母和父亲，这些人没有人性，为了顾家的家产无所不用其极。。。说到这里，顾长卿回过头看着布莱恩，轻轻一笑。你父亲对你冷漠你就受不了了，可是你知道吗？我的父亲害死我的母亲，害死我的叔叔，无时不刻不在防备着我，我一边在他面前装傻，一面在他眼皮子地下学习，整天提心吊胆，战战兢兢，生怕被他怀疑，生怕在我羽翼未丰的时候。被他除掉，布莱恩。你能想象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？

海伦。。。。布莱恩轻唤一声，目光中透出怜惜，

顾长卿摇摇头，笑了笑。你不用可怜我，这在你看来或许是很难以承受的事情，可是对我来说。却是一个天大的恩赐，这十年来。我生存着几乎只有一个目的，就是报仇，要让这些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，你知道我放弃了什么吗？

顾长卿又看向窗外，目光暗下来。。我放弃了快乐，放弃了幸福，放弃了花季少女应当享受的阳光和明媚，甚至放弃了带给我温暖的人，这十年里，我就是这么过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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