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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，大嫂习惯见人就上几句虚套话，那我便应了罢。斩去大奶奶到时候埋怨下人伺候得不好的可能性，同时，也叫下人们开心开心。

大奶奶没想到我那么厚脸皮，明知是虚套话也不知道谦逊几下，脸上愣了愣。

一旁在忙乎的厨子仆役们，忙行礼，一个劲儿地感谢大奶奶。

我微笑，道：“大嫂现在是大忙人，屋里有两个小小姐要照顾，新姨奶奶也很得老太太欢喜，弟妹别处还有事，就不打扰大嫂了。”

大奶奶讪讪笑，道：“我也没什么事，只是韶怡的嘴挑，又总想家。我只好多费心，好叫她开心些。”

大奶奶为韶怡做这些，不就是想叫别人夸她宽容大量么。可惜，就算真的如此，我也懒得费那口水。再说，大奶奶也不知道想个新鲜的招，何苦总将韶怡哭哭啼啼的原因归结到想家上呢。

“想家”是个善良的词汇，别总是欺负它。

我了然地一笑，往外走去。就像没有遇见大奶奶一般，按照平日的程序，继续视察府里各处。

大奶奶怎么回事呢，总想玩那些一箭三雕的注意。不，她感觉府里不对劲了，跑到大厨房来，一个可以显示她对新姨奶奶多体贴；再个可以对比那哭哭啼啼的韶怡是多么的不识好歹；最后，还可以看看我的神情、反应。

呵呵……就算下一刻姜府就要倒了，也不必要将那恐慌放在脸上啊大奶奶！

视察完毕之后，我觉得很累。跑到奶娘那边，陪着长白玩了一段时间。小孩子真是幸福，痛苦忘却得很快。昨晚的事情，似乎没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，一会儿马上就欢腾皮实地像个胖乎乎的大肉包一般。

这时节，唯有长白单纯可爱的性子才能稍稍给我一些欢乐，才能稍稍逃离那些污秽的事情。

卧房里多了两个动不动就发情的人，很不安全。我稍稍整理了一会子情绪，往卧房走去。二爷还算是比较细心的，推说要静心阅书，将下人都遣开了。

还好，那两个人自己也担心被发现，不能满足他们从此远走高飞的美好爱情愿望，说起话来音量较低。我在外听了一会子，什么都听不到。推开门一看，没有人，只隐隐听到说话的嗓音。我循着话声往里走，差点没气晕厥过去。那两个人，居然去了里间。

里间是我和二爷安寝所在。寻常日子就算是下人也不能随意进去。

可是，现在为了护着两个为爱情不要家不要亲人的狼心狗肺的东西，居然让他们进去了。

我憋着气，在心中暗暗劝慰自己。这是没有法子的事情，里间安静、避音。一般总比将事情闹大给全府上上下下都知道的好。

二爷听到脚步声，探出头来。我摆摆手，示意他不用过来。我可不想惊动那两人，叫我又得陪着他们！

也不知道为何，见了两个人，比见到大奶奶一家人都来气。

从内心而讲，大奶奶圆滑世故狠毒，大爷自私冷漠无情。可是，至少那两个人知道自己要的什么。他们至少愿意为那个小家，做尽打算。至少，愿意为自己活着而努力。即便，那努力的方式叫人唾弃。

这两个人呢，为自己所谓的爱情，抵抗圣意。自己的命不要就罢了，连家人的性命也不在乎。抗旨，那可是抄家的大罪。更何况，指婚是皇太后做的主。如今，朝廷完全被皇太后把持。宁可违逆皇上，也不能违逆皇太后。

那萧柳玉也就罢了，反正是孤身人。蕊江格格怎能置将军府上上下下数百人的性命不顾？

萧柳玉不是深爱着蕊江格格么，怎的忍心让她抗旨叛家？

两个都为自己负责都做不到人，若只是路人，我不过看了，嘲笑几声，讥诮几句。可是，他们居然连累了姜府。我错乱时空才能拥有的家。得之不易的健康，得之不易的夫君，还有可爱的长白。

我静静地听了一会儿，依旧是那肉麻得叫人想吐的话语。

二爷还算不错，稳住他们，没让他们今天嚷着要走。不过，两个脑袋只有一根筋的人，也根本就不会想除了爱情以外的事情吧。

至于二爷，就当用那些甜言蜜语惩罚他。

经过此事，希望他能更谨慎一些。结交人，一定要睁大眼睛。那官场上，人与人之间的交往，不过是利益关系。

认识可以，来往可以。过远则疏，过近则毁。那上府小酌的事情，下次就不必了吧。小酌小酌，哪个酒楼不可以？

我脚步轻巧，默默地退出去。

再呆了一会子，总算等到老太太房里的人——小喜过来，是老太太叫我过去，说她新得了一册佛经，叫我为她抄抄。

对付之策

小喜领着我直接进了老太太的内房，然后细心地关上门，退了出去。

老太太背对着门，柱着拐杖，抬头望着墙上老太爷的画像。身子有些佝偻，老太太，是真的老了。

我眼睛有些发酸，觉得还要将这些麻烦事来折腾老太太，实在是非常不孝的行为。二爷啊二爷……

听见门关上的声音，老太太转过身来，道：“坐下吧。”

我唤了声娘，没有自己坐下，首先扶着老太太坐到炕沿上。然后，自己拣了个小凳，侧身坐着。

老太太盯着我的脸庞，道：“哭什么，怕什么。姜府的气数，还没有尽呢！”

我摇摇头，才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湿润。不是怕，只是忽地觉得老太太也很难。大家族里，没有一个人过得省心。

“娘，那个蕊江格格与威猛将军府的琴师如今还在儿媳屋里。除了我和二爷，没有谁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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