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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奶奶见我下了逐客令，只得羞怯地告退。凤箫扶着她走，还不时回过头来看我。

待她们一走，老李嫂子忙跑了过来，道：“二奶奶，我见你脸上不好，可是她们惹怒你了？你是有身子的人，不要与她们计较。”

我摇了摇头，笑道：“我假装疼的。”

然而，小腹忽地一阵胀痛，我不由得咧了嘴，“啊呀”尖叫。

生产（上）

老李嫂子才见我笑着道是作假，却见我眉头都皱了起来，连连呼痛，着急不已，忙问道：“可是要生了么？”

下体的胀痛一阵一阵袭来，我咬呀道：“哪里就会生了呢，不还差二十来天么？”

老李嫂子忙扶我道屋里去，缓缓坐下，道：“足月产下的孩子不多的，这会子要生也是可能的。”老李嫂子看了看小六，道：“你快些出去，叫祥云看好小少爷，叫下人将预先准备的盆桶参药等器具拿来，再叫人请了稳婆来。对了，老太太那边也得请人去通报。还有，还有，赶紧去唤二爷过来。”

我身下胀痛，呲牙裂嘴的。幸好老李嫂子是生过两胎的人，还算镇定，挨个吩咐下去。

我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，不想孩子就急着要出来了。一阵痛过去，身上忽地没了感觉。我看着老李嫂子，道：“可不要根本不是要生呀，这会子倒不痛了。虚惊一场又惊动了老太太可不好。”

老李嫂子也有些懵，这可已经吩咐下去了。她愣了愣，道：“万一是要生了呢，还是早些做了准备好。”

一时间，我们俩面面相觑，不知要说什么好。

然而，过了一会子之后，我身下又是一阵痛，比起来葵水还痛了些许。将感觉告诉老李嫂子之后，她面带喜色，道：“应当是要生了。”说毕，她绕到门前，大声喊道：“给二奶奶煮碗红糖鸡蛋来，多放几个鸡蛋。”

见老李嫂子那么笃定，我想着应当差不多是要生了罢。

虽说三奶奶跑过来我强忍住了气愤。可是，怎能不紧张怎能不怀疑，尤其这其中还有大奶奶掺和。想必，是动了胎气了。

原本，这具身子是有生产经历的。偏偏我过来时，长白已经生下来了。这生育对我来说还是头一遭，心中莫名地就紧张起来了。

好在，疼痛忽地又消失了。老李嫂子握着我的手，道：“二奶奶，你不用担忧。一般头一胎不好生，往后的是越生越顺溜，绝不会有事的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道：“也不是那么痛，就有些涨涨的。”

老李嫂子陪我说着话儿，时不时探过头去看着外头。

老太太那边最早来了消息，自然是万分欣喜，吩咐下人们好好伺候着。按照惯例，吃素的老太太是不会进产房的。

接着，便是二爷急匆匆地赶过来了。到我身旁时，上气不接下气地道：“可、可……是很痛？”

我稍稍安心了些，微笑着摇了摇头。

还算是幸福的，我这生个孩子惹得上上下下都匆匆忙忙的，为我准备。

既然有二爷陪着我，老李嫂子便告了退，亲自去看管长白。她知晓我一向不信任她人看管长白。然而，怕我有什么情况二爷不懂，所以带了长白在屋外玩。

二爷跑得额头上渗出了汗珠，我赶忙抽了帕子出来，轻轻为他拭汗。二爷握住我的手，道：“我们的孩子，要来了。”

知道二爷的期待与开心，我也开心地说道：“是啊，照老李嫂子的说法，这孩子赶不及要提前来到这个世界了。不过呀，我可不能肯定，说不定只是随便疼一疼呢！”

二爷轻声呵斥：“胡说，哪里有随便疼一疼的。只要娘子稍稍一疼，那都不是随便的，那都是惊天动地的，连带着我也疼了。”

二爷只管哄着我，我不由得吃吃发笑。

不多久，又是一阵痛。这痛一会子来一会子走，闹得二爷一会子心忧一会子放心，我也被逗得不行。只是，那疼痛的间隔越来越少，我这才不敢玩笑了——这次，定是要生了。

稳婆来得很迟，矮矮胖胖的身子，跑得喘息不已。老李嫂子慌忙牵了长白过来，给稳婆倒上茶水，叫她缓缓神。

长白见屋里来了生人，越加老实。不喊不闹，乖巧地站在一旁。

稳婆歇息了一番，道：“就在这儿么？”老李嫂子点了点头。稳婆又道：“还请二爷回避吧。”

我知道，生产之时是不允男子在旁，便点了点头，请二爷带着长白离开，老李嫂子则留下来搭把手相助稳婆。

明明懂得道理，也做好了准备。可是，在二爷离开的时候，我心里依旧忍不住暗淡了许多。似乎，二爷的离开将我的力气也带走了一般。

稳婆非常镇定，除了老李嫂子，另请了蒋婆婆留下来帮忙。其余闲杂人等全部轰到门外，大气也不许出，怕闹着我了。偏生，这屋里越是安静，我便越是害怕，好像我被隔绝了一般。不过，稳婆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，我也不好反驳。

红糖鸡蛋端了进来，稳婆坐在桌旁，看着我吃。

我有些不好意思，想着不吃没力气，赶忙趁不痛的时候将圆溜溜的荷包蛋往嘴里扒拉。老天，这一大碗，居然有六个。我迎着头皮吃了三个，便吃不动了。

原本还想着不吃稳婆是不是要责怪我，却在我看着第四个荷包蛋头疼的时候，下体的痛又袭过来了。这痛一阵似过一阵，我推开大碗哎哟哟叫了起来，老李嫂子慌忙上前来扶我坐到椅子上去。我皱着眉头，攥紧拳头忍痛。

稳婆瞟了我一眼，道：“二奶奶若是痛了，小小的叫几声没事的。不过，莫要叫大了声，免得到时候没力气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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